河南省巩义市文物保护管理所
一、外销路线
黄冶窑唐三彩制品是与其他中国陶瓷、丝绸等一起输出海外的。
唐代,国内与通往国外的交通十分发达。据《新唐书·地理志》载通往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和通往国外的要道有七条:
“其入四夷之路,与关戌走集最要者七:一曰营州入安东道:二曰登州海行入高丽、渤海道;三曰夏州(陕西横山县西)塞外通大同、云中道;四曰中受降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附近)入回鹘道;五曰安西入西域道;六曰安南(越南河内)通天竺道;七曰广州通海夷道。”
以上路线,第一条通往高丽(新罗);第二条通往渤海湾由海上通往高丽、日本;第三、第四条通往漠西回纥等少数民族地区;第五条通往西域少数民族地区,再通向西亚、欧洲、非洲等地;第六、第七条直通南亚各国。其中,对外贸易方面,最著名的是路上通往西域直达西亚、欧、非各国的“丝绸之路”和通往东部、东南部被称为“陶瓷之路”的海上通道。
唐代的东都洛阳,是中原地区的大都会,也是水陆交通要道的交会点,成为东方、南方往返京师长安的一部分即通过洛阳、长安,从陆上输往国外。产品主要是用骆驼队、马帮、牛帮运载,甚至人力担运。运输量小,装卸不便,且陶瓷容易破碎,因此,黄冶窑的外销产品大部分是通往东部海上航道,即“陶瓷之路”输出国外的。
黄冶窑位于洛汭地带,即洛水与黄河汇流处,这里正是沟通大半个中国的漕运中枢,水上运输极为方便。黄冶窑的外销产品从洛汭东运出海有两条航线:第一条是顺黄河东去,横穿华北大平原,经渤海湾到高丽(新罗)直达日本;第二条是经南北大运河,由长江直航海外。后者是黄冶窑产品外运的主航道:①出长江口,沿海北上到高丽,再向东抵达日本,这正是我国高僧鉴真和尚和日本圆任和尚进出的路线;②出长江口南下经南沙群岛达越南、加里曼丹、菲律宾、印尼等国;再穿过马六甲海峡,或者沿孟加拉湾到缅甸、孟加拉、印度、巴基斯坦,向南达斯里兰卡,或者横渡印度洋,穿过阿拉伯的亚丁,然后要么沿阿拉伯半岛的南岸经阿曼进入波斯湾,要么由马拉巴海岸顺印度西海岸往北,经巴基斯坦印度河河口的班布尔进入波斯湾,由亚丁穿过红海直达埃及,再往东南即达东非。此外,我国国内航线,黑可经运河、长江入赣江直达洪州,越大庾岭抵广州直航东南亚以及印度洋沿岸诸国。
国外沿海各国或地区考古发掘、调查发现的黄冶窑唐三彩制品河巩县窑的青瓷、白瓷等遗物,为我们了解黄冶窑外销产品所经由的贸易航线提供了非常可靠的依据。
二、对外贸易情况
大约
7
世纪中叶至
9
世纪末,黄冶窑所产大量造型优美、装饰新颖、色彩斑斓的唐三彩制品作为贵重礼品、珍奇陶瓷和贸易商品输送海外,深得各个国家和地区不同阶层人们得喜爱,迅速深入到他们得生活、宗教、婚丧、手工业、建筑业以及文化艺术等各个领域。它成为一种特殊得使者,沟通和加强了当时中国同世界一些国家得友好往来,以及经济、文化交流,甚至有些国家是通过中国唐三彩制品和其他陶瓷制品得输入才认识中国的。今天,各国出土和收藏的黄冶窑唐三彩制品,也和其他陶瓷制品一样,成为我们探讨唐、五代到宋对外文化交流、外交与贸易往来等方面的珍贵史料和见证。
黄冶窑场出土的唐三彩制品与销往国外的唐三彩制品相比较,我们发现有的近似,有的完全相同。把国内外的实物资料结合观察、研究,对于了解黄冶窑唐三彩制品在国外的销售情况、地点、品种、数量等一系列问题提供了有利条件。然而,从亚洲以及其他一些国家出土的黄冶窑唐三彩制品看,数量虽然不少,特别是亚洲,出土地点几乎遍布全州,但材料都相当零星,了解的材料多是间接得到的,不免带有很大的局限性。此外,当时黄冶窑及其产品不像其他官、哥、定、汝、钧、柴等名窑那样出名而载入史册,文献里面更看不到近现代才命名的“唐三彩”这个名词。因为在古人的心目中,只把唐三彩制品列在一般釉陶之中,这也给识别黄冶窑产品造成不少困难。总之,这是个尚待探讨的新课题。
国际间的商贸活动、文化交流以及意识形态方面的影响都是双向的,都是互通有无、为我所用的关系。
中、晚唐时期,支撑中国陶瓷业生产扩大、建立起完整商品流通组织的海内外商人非常活跃,有着需求与供给关系大幅度增长的基础。我国出口商贸活动中,陶瓷成为大宗商品。唐初便已开始烧造三彩制品的黄冶窑,随着国内外销售市场的发展和需求量的猛增,生产规模迅速扩大,新品种不断出现,作为一种新的名贵陶瓷商品大量输出海外。当时的长安、洛阳以及沿海的扬州、明州(宁波)、泉州、交州(广西交趾)、广州等地成为中外商人聚集的国际都市。唐王朝的官方经商者除主要从事商业活动外,还担负着政治外交的一部分任务。早在唐宣宗时大食(伊斯兰教的创立者穆罕默德所建立德阿拉伯帝国)商人苏来曼在《东游记》一书中曾记述了中国商船行驶于波斯湾德情景,书中不少赞誉中国陶瓷之辞。现代日本学者矢部良明先生,引古代文献记载,详细叙述了中国商船到达日本时,日人争购唐物德情景:“据延喜三年(
903
年)德太政官府,其时并于博多津德民间贸易状况是这样记载的:‘唐人商船到达时,诸院、诸官、诸王各家于官吏未到之前,遣使争购唐物。郭内富豪之辈,心爱远物,踊跃贸易’。在这个文书中,从上层显贵到富裕商人阶层广泛地迎接唐物,人们煞费苦心地追求这些东西,中国陶瓷是其中之一。”
唐王朝对于外国来华进行商贸活动地所谓“藩客”、“胡客”,采取了比较开明的保护政策,尽可能提供方便。如大和八年(
834
年),唐文宗下谕:“宜委节度观察使常加存问,除舶脚、收市、进奉外,任其来往来通流,自为交易,不得加重率税。”这种政策有力地促进对外陶瓷贸易的发展、繁荣,进一步扩大了中外商贸往来。